【如来藏佛学 • 入修部 • 5宁玛见修 • 6光明藏 • 5传略 • 4著述 • 5060504】 

第五章 附录二：近代西藏宗派融和派大师不败尊者传略

沈卫荣 著

第四讲 不败尊者之著述

如前所述，不败尊者于西藏佛教之最大功德莫过于其留下的上千卷著作。于藏传佛教的历史上，各个教派中都曾出现过很多杰出的学者，他们或翻译、或著作，留下了成千上万卷的藏文佛经翻译与释论。现存藏文《大藏经》从数量上仅次于汉文《大藏经》，是佛学研究的宝库。而于宁玛派的传统中，虽亦曾出现过像绒宋班智达、龙青巴这样的大学者，但总的说来，他们不以学而以修见长，从来没有形成像萨迦、格鲁派这样严格的以寺院为载体的经院制度。就像格鲁派以严守寺院戒律与擅长阐发佛教哲学义理闻名，宁玛派则以金刚密乘之修法，特别是大圆满法知称。宁玛派中大成就者层出不穷，而被他派共许之杰出学者却寥寥无几，不败尊者是个明显的例外。拜宗派融和运动之赐，他所学所修皆远远超出了宁玛派传统之局限，他对因明、中观等显乘义理之精熟不逊于任何同时代的格鲁派学者；他的无碍辩才更是广为人知，他所造诸显密经续之释论关涉藏传佛教义理与实践的每个方面，虽数次引起诤论，然而它们不仅捍卫、发扬了宁玛派自身的修学传统，而且也为减少与萨迦、喝举，乃至格鲁派在教法精义方面的差异，创造一个各派求同存异的宗派融和气氛作出 了极大的贡献。正因为有了不败尊者，宁玛派的传统才获得了重新界定：它不只是一个只重修行、不问义理的山林隐士派，而且也是一个说法、辩经、著述样样在行的经院大师派。不败尊者之后当代著名的宁玛派大师如敦珠法王（Dudjom Rinpoche）、顶果亲尊（Dilgo Khyentse）等亦无不一身兼具山林隐士与经院大师两种风采。

不败尊者之著述大致可以分为如下四大类：

（一）加持入门起信之赞颂、传记类，如《文殊赞•加持大库》、《圣八吉祥颂》、《释迦牟尼本生•白莲花传》、《八大菩萨传》等；

（二）断除普通所知增益之共通明处类，如《梵藏对照大论》、《医方四续释论》、《工巧明•宝匣论》等；

（三）解脱道入门之甚深广大内明类，如《智者入门》、《别解脱经讲义》、《三戒一体论》、《俱舍论句疏》、《中观庄严论疏•文殊上师欢喜教言》、《中观见甚深导引》、《时轮金刚续疏》、《般若摄要颂与现观庄严论合解》、《辨法法性论释 •辨别本智显现》、《量理宝藏释论》、《密集五次第释论•双运摩尼宝灯》、《八大法行讲义》、《口诀见释论•摩尼宝藏》、《七金刚句•白莲花释论》、《大圆满见歌•妙音悦声》、《决定宝灯》等；

 (四)正法住世、安乐常遍、任运缘生之回向发愿祝福类，如《旧译密法弘扬愿文》、《吉祥山愿文•智慧密道》、《极乐愿文》、《文殊大圆满基道果无二之愿文》㉞其中之精华为第三解脱道入门之甚深广大内明类。

于宁玛派寺院中，所用教本以本派学者之原典为主，兼用他派与早期印度学者之释论；虽亦有辩经，但不经常举行。而于格鲁派寺院中，所用教本皆为本派上师根据宗喀巴及其主要弟子所造诸论改编，学僧只需背诵这些教本而不需要学习原典就可以应付日常的辩经。这些教本不但渐渐成为死板的教条，而且也成为判定不同寺院间之不同学法传统的严格分野，甚至同一寺院内不同扎仓之间也因为有这些不同的教本存在而人为地划分出此疆彼 界。就像宁玛派以密宗修法、特别是大圆满法为其传统之认同一样，格鲁派即以其教本为确定其教法与社会认同之基础。为了打破这种僵化、教条的学经模式，消除各派因对某种义理之不同解释而引起的激烈冲突，宗派融和运动的领袖们即以回归原典为号召，鼓励其弟子直接研读二胜六庄严等印度大师之原著，并重造释论。在这种大背景之下，不败尊者奋勇精进，笔耕不倦，所造释论几乎覆盖了印度佛学大师们留下的有关大乘佛法的所有重要大论。

关于其造诸论之动机、过程与方法，不败尊者自己曾给予明确的交待，他说：

“彼时，怙主持金刚钦泽活佛令我造自宗之论典(bstanbcos)，为完成上师之命，且串习自己之智慧，一心唯以大宝佛法为念，遂造几部显乘等之论典。于彼之时，我强调自宗之主张，略作解释。他派以此为能破，故后来出现不少他派对此等释论之辩论文章。事实上，本人之动机只为完成上师之命， 复念今日之旧译密法已成画中之油灯，模仿他宗之传规者多，而有意分别、追究自宗之要义者鲜有其人，故思造此等论典或可有所利益。除此之外，若嫌憎外派、自吹自擂之念头则于梦中亦未曾生起过。虽于具慧眼者众目睽睽之下，亦无有羞愧。于此等论辩文章之著述，本人既未得圣人之法，何以能够证悟一切甚深所知，此如所云：论议所依不定故，不遍假有具厌离。然凡合理与不合理，本人皆依止善逝之无垢佛语与彼之密意注疏，即圣地与雪域诸大师之语灯。若自己于合理与不合理之相稍作伺察，虽尚不可说谁利益于淮，然亦可于他人有所利益。倘若自己不能证悟，或作邪分别，则必沾染佛语与甚深密意注疏，遮断自己之解脱道之门不说，还将众多他人引入歧途，令其永久遭殃，罪恶之大，莫此为甚。诸具法眼者若与清净教理随顺而破斥他见，即乃我之所依，如同医生一般。若因嫌憎而起破斥，则万不可作。是故，我以公正之心，发如许议论。”

不败尊者这段话，无疑为宗派融和运动派上师所号召的重回原典、依止佛语与圣地诸大师所造大论之本意重新解释佛经，以解决各派之间的净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注脚。

汉土习惯于以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来形容读书与著作的因果关系，只有孤灯只影、读书万卷，方能文思泉涌，笔走龙蛇，如有神助。事实上，于藏地佛教学者而言，光读书万卷还不足以给其以动笔造论的资格。只有在修证时于净相中才能达到“下笔如有神”的境界，因为此时之作者已与其本尊合二而 一。西藏佛教史上的名篇巨著无一不声称是在得本尊加持之后才隆重推出的，于这一点上，旧派新派概莫能外。例如宗喀巴大师之名著《中观根本智释论•正理海疏》就是于文殊菩萨显圣消释一切疑难之后才写成的。不败尊者平日手不释卷，且过目成诵，曾前后七次通读甘珠尔经，读书神速，近侍弟子常常来不及为其搬书，据称于侍奉一壶茶之工夫，尊者可将一部《丹珠尔经》逐卷阅过。每次听闻说法授受之后，即能从头到尾复述一遍。其造论之经过同样神速、稀有，据称其造阐发宁玛派大圆满法之名著《决定宝灯》时，年仅七岁；他 造《入菩萨行智慧品释论》前后仅用了十一天时间。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

“于彼前后各经卷之殊胜等诸不共甚深要义者，亦于住于不观经书等念修之时打开明根，复赖上师与本尊之加持自然于心中先起，故唯有造论一途，无法不写”。

其传记作者称赞其：

“从不沾染相违、重复、不相关、不圆满等过失之污垢，声韵、词章、缀文等句之所诠皆称完美，教理与诀窍之一切甚深要义亦尽善尽美。以琐小论议之理作长时间思量亦难通达之所诠甚深、坚实、广大。其所造诸密意大论可与圣地之大阿阍梨二胜六庄严等，以及雪域之善言大狮子一切智龙青巴与绒宋班智达等所造诸大论媲美。然当其著作之时，则不须观思他人之作，亦不观待笔记，造论之速如变魔术，此可明见于其各部大论之跋尾中。此等甚深、敏锐、广大、不可思议之智慧与辩才，勿论如今之普通善知识，即便于雪域蕃地迄今为止实亦未曾出现过可与其比量者。”

且说，

“这位圣者所说以三部内续瑜伽为主之诸大论者，文义并妙、不共圆满、清净纯熟，其对大觉佛陀所说、所开许及加被之正语与彼密意之甚深释论，与圣地之二胜六庄严以及八大成就持明等所造诸大论于文义实无丝毫之不同。”

不败尊者所造诸论所获评价之高于此可见一斑。

不败尊者的著述于其生前曾引起轰动，至今亦引起了愈来愈广泛的注意。自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其全集于海外出版以后，他的不少著作已被西方学者译解。最早对不败尊者的著作作研究的西方学者是Gene E. Smith先生，他不仅率先注意到了十九世纪于康区展开的宗派融和运动的意义，而且亦对不败尊者于此运动中的作用予以特别的关注。他对不败尊者与罗桑绕赛之间就《入菩萨行智慧品释论》进行的笔战作了详细的介绍与评论。其后，德国藏学家Dieter Schuh先生，为其所收集到的不败尊者之著作编目，根据各书之跋尾撰写了简短的题解㉟。不败尊者的著作亦已开始被翻泽成英文，以供西方学佛弟子修法之参考，例如塔堂活佛（Tarthang Tulku）翻译的《净治心行各各伺察修轮》（Sems kyi dpyod pa rnam par sbyong ba so sor brtag-pa 'i dpyad sgom 'khor lo ma zhes bya ba bzhugs so）、《中观见甚深指引》 ma'i Ita khrid zab mo bzhugs so）等㊱。美国学者 Steven D.Goodman以研究不败尊者之生平著述为其学位论文主题，发表有专文全面介绍其生平、著述在不败尊者之著作中，较早为人注意的有《智者入门》，此书是继萨迦班智达普喜胜幢（Sa kya Pandita Kun dga' rgyal mt- shan, 1182-1252,译音公哥监藏）所著《智者入门》OK/ias pa mams 'jug pa'i sgo~）之后唯一的一部同类著作。萨班的著作按授受、辩论与著述等所谓智（学）者三事分成三个部分，教导出家的僧人如何学而有成，成为一名智者；而不败的著作虽然亦分成三大品，然其所及内容要广泛得多。其三品分别是：

（一）广说广大所知十明处之目(rgya che ba mkhas bya'i gnas bcu'i rnam grangs rgyas par bshad pa)；

（二）如理抉择甚深大乘四戒之义 (zab pa theg pa chen po*i sdom bzhi'i don rigs pas gtan la phabpa)；

（三）以四正明善持如是种种甚深广大之法(zab cing rgya che ba'i chos de Ita bu so sor yang dag par rig pa bzhi'i sgo nas legs par 'dzin tshul) ，早在1963年，此书之单行本就已于海外出版㊳，其后又出版了由鳴陀寺大堪布具力(mKhan chen Nus Idan,译音堪布努丹)所造《智者入门释论》㊴，不仅Goodman 曾在其论文中罗列了《智者入门》一书之细目，而且还有Leslie S. Kawamura亦于同一论文集中发表文章，详细分析不败尊者的《智者入门》一书之内容与结构㊵。在同一论文集中还收录有 Kennard Lipman对不败尊者之《中观庄严论疏》一书的研究论文，此文之附录为不败尊者 《入菩萨行智慧品释论》第二节的英译文㊶。

不败尊者的《辨法法性论•辨别本智显现》<Chos dang chos nyid rnam par 'byed pa i tshig Le'ur by as pa i 'grel pa ye shes snang pa rnam byed bzhugs)依宁玛派 “了义大中观”见 地，诠释弥勒菩萨瑜伽行中观密义，且着重由实修层次来理解论 旨，令《辨法法性论》与密乘修习无间配合。此论不仅是可与世亲等上师所造《辨法法性论》之释论相媲美的一部重要哲学著作，而且亦反映出了宗派融和运动调和、联结哲学与实修之尝试。迄今已引起了多位学者的注意与研究，除了上述邵颂雄先生之汉译诠释外，亦有Raymond Robertson先生之未刊英译本㊷， 以及德国学者Klaus-Dieter Mather的德文译注本㊸。

除了这些印度圣者所造大论之释论外，不败尊者专论宁玛派根本大法——大圆满法，及其藏传佛教中中观哲学之解释传统与大圆满法之关系的重要著作《决定宝灯》(Ngesshesrin poche'i sgron me')亦已由美国学者John Whitney Pettit翻译成英文出 版，Pettit先生的著作围绕不败尊者之生平、著述以及《决定宝灯》一书，对藏传佛教传统与大圆满法作了全面的描述，对不败尊者之佛学思想于整个西藏佛教哲学中的地位作了明确的总结㊹。

谈锡永上师亦已将《决定宝灯》翻译成汉文，并从实修角度对此书所述的有关中观哲学与大圆满法的各个重要议题作了深入的阐发，不日内将可与读者见面。

笔者受谈上师鼓励，于此翻译了不败尊者解释旧译密咒之根本续《吉祥秘密藏唯一真实大续》之著名释论 《秘密藏续释论•十方除暗总义•光明藏》(gSang 'grel phyogs bcu'i mun sei gyi don 'od gsal snying po bzhugs so)。此释论与绒宋班智达的《秘密藏续释论宝疏》(.dKon cog 'greZ)、龙青巴尊者的《秘密藏续经义十方除暗》(.gZhugs don phyogs bcu mun pa sei ba)齐名，为西藏最著名的三部以阿底瑜伽解释《秘密藏续》的释论之一。

此论先总说建立基道果三续，然后特别解释道续之真义。于真义中，宣说了见地、等持、行持、坛城、灌顶、 誓句、修证、供养、事业、手印、密咒等十一续事，对每一续事复从本性、分类、成立之理、须要四方面，全面、系统、有序地 讲述了密咒道之不共学处，谈上师亦为之一一释义。

不败尊者之著述是藏传佛教的一个宝库，而迄今已被开发者 还只是九牛一毛，有心入库探宝者当不畏艰深，勇猛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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㉞不败尊者著作之收集与出版于其身后不久就已开始，不败尊者生前曾指定其弟 子、协庆寺摄政班玛南杰(Zhe chen mchog sprul rGyal tshab Padma rnam rgyal) 负责为其整理文稿。班玛南杰于1926年圆寂，其后不败尊者的另一位弟子、竹 庆寺住持公桑班丹开始接手这项巨大工程，不少不败尊者未完成的著作，如《俱 舍论》与《入中论》之释论等实际是由其弟子们根据其所列纲目补充而成。自 1928年开始，不败尊者的著作于德格印经院刻印，其间几经周折，它不但得到了 德格土司之全力支持，而且亦得到了拉萨政府的资助。至1937年，不败尊者之 全集基本刻印完成。但是迄今为止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不败尊者全集》， 所出几种全集版实际上都不完全。1940年，末代德格土司、不败尊者之转世之一 才旺都度授命刻印1937年德格版不败尊者全集之cha函。目前收集最全的当数 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于海外陆续出版的《吉祥怙主局•不败胜海著作全集》 (Collected Writings of 'Jam-mgon 'Ju Mi-Pham rgya mtsho. Gangtok: Sonam Topgay Kazi ).晚近顶果亲尊重版了德格版《吉祥怙主局•不败胜海著作全集》 {Collected Works \_gsungs' bum^ of 'Jam mgon "Ju Mi pham rgya mtsho, ed. Dil- go Khyentse Rinpoche. Kathmandu； Dilgo Khyentse. c. 1990)。此外亦有两部不 败尊者之著作目录，一部是妙音慧海无垢吉祥('Jam dbyangs bl。gros rgya mtsho dri ma med pa'i dpal,译音绛阳罗卓嘉措哲玛美巴班)所造《语狮子不败十方尊 胜著作目录•希有宝镜》(Smra ba'i seng ge mi pham phyogs las rnam rgyal gyi gsung rab mams kyi hzhugs byang ngo mtshar nor bu'i me long), 见于 Materials for a History of Tibetan Literature, Part I (New Delhi•. 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Indian Culture• 1963)与Sonam Topgay Kazi版《吉祥怙主局•不败胜海著作全 集》，卷八，页643—673。这部目录完成于1937年，即是德格印经院于是年完成 之不败尊者全集刻版的目录•另…部是公桑班丹所著不败尊者传记之--部分，题 为《雪域唯-语狮子妙吉祥怙主不败胜海传记摄要与论典目录•旧译正法之具美 庄严》(.Gangs ri'i khrod kyi smra ba'i seng ge gcig pu 'jam mgon mi pham rgya mtsho 'i mam thar snying po bsdus pa dang gsung rab kyi dkar chag snga 'gyur bstan pa 'i mdzes rgyan zhes bya ba bzhugs so) < 见于 Sonam Topgay Kazi 版《吉 祥怙主局•不败胜海著作全集》，卷七，页665-731,乃公桑班丹根据散见于协 庆、竹庆、囑陀、仲萨、阿冲曲囑<A' dzom chos sgar),班覚岗(dPal' byor sgang)、霍尔拉囁(Hor U dkar)等寺院中的不败尊者之各种著作撰成。

㉟Dieter Schuh. Tibetische Handschriften und Blockdrucke sozuie Tonbandaufnah- men Tibetischer Erzaehlungen > Bd. 5. Wiesbaden： Franz Steiner Verlag. 1973.

㊱ Calm and Clear, Translated from the Tibetan with commentary by Tarthang Tulku. Dharma Publishing 1973,还有 Leslie S. Kawamura 翻译的 Golden Zeph¬yr ,Dharma Publishing 1973 等.

㊲ Steven D. Goodman > "Mi-pham rgya-mtsho： An account of his life> the printing of his works, and the structure of his treatise entitled m Khas pa'i tshul la' jug pa'i sgo" t Wind Horse, Proceedings o f the North American Tibetological Society < Vol. One, ed. Ronald M. Davidson< Berkley 1981 > pp. 58―78. 

㊳ Mkhas-pa'i tshul-la' jug-pa'i sgo. Ka-sbug EKalimpongjs gSung-rab nyams-gso rgyun spel-bar khang> 1963.

㊴ MKhan chen Nus Idan, mKhas-pa'i tshul-la' jug-pa'i sgo'i mchan-'grel legs-bshad snang-ba'i' od zer. Delhis Lama Jurme Drakpa, 1974.

㊵ Leslie S. Kawamura, ** An analysis of Mi-pham's mKhas-'jug”, Wind Horse, pp. 112-126.

㊶Kennard Lipman, “ A Controversial Topic from Mi-pham's Analysis of Santaraksita's Madhyamakalamkara”, Wind Horse, pp. 40—57. 

㊷ Raymond Robertson < trans. , Distinguishing Primordial Awareness and Appear¬ance : A Commentary on the Verse of Discrimination of Thematic Meaning and Re- ality-itself, forthcoming.

㊸ Klaus-Dieter Mather, Unterscheidung der Gegebenheiten von ihrem wahren Wesen (Dharmadharmtavibhaga). Swisttal-Odendorf: Indies et Tibetica Verlag. 1996.

㊹ John Whitney Pettit, Mipham's Beacon of Certainty s Illuminating the view of Dzogchen , the Great Perfection. Boston： Wisdom Publications 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