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讲 正分：辛三、行道相 

辛三 行道相

前说所行道性，为究竟解脱果位无上开示。若加细分，则有无上密咒乘五道。

然则道上行相如何？欲解脱无边诸有情，而愿即生成就佛果位，具殊胜大悲心之补特伽罗，知成就究竟果位之道唯有依止金刚乘；于是于具性相上师前，得能熟之四灌顶⑳，使自相续成熟；其后如理护持总、別、殊胜（三种）三昧耶；乃与显现为有 之一切法清净大平等性正见相应，如理修学二次第道，遂能循次第圆满（无上密咒）五道。

复次，先观修自他身为无始以来清净坛城性。（于是）安立心识于空性离戏大平等性双运相，是为身念住；一切觉受之分别 皆转依为大乐智，是为受念住；心与心所之一切戏论，持于心性光明自性界中，是为心念住；轮回涅槃一切法行，于清净平等性中无有取舍，是为法念住。是即如幻化网殊胜诸续所说。

复次，大乘之（四）念住优于小乘之理，则如《辨中边论》所云：

（菩萨以三慧，恒思惟大乘，）如所施设法，名作意正行，此增长善界，入义及事成。

密乘优于显乘之理，亦复如是，以其缘于自他身（为本净坛城性）故。

要言之，由观缘轮冋涅槃一切法，于彼等无始以来清净平等性无有分别作意，是故不须经由他道而得究竟果。此即密咒乘之理趣。是故于显乘道世俗中取舍轮回涅槃，而于此道则以轮涅无二等行而入道。

如是生起具四念住自性之密咒乘小资粮道，由彼增上，生起具四正断自性之密咒乘中资粮道； 由彼复增上，生起具四神足自性之密咒乘大资粮道。

【释】显密二乘五道之名虽同（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无学道），然涵义则不同。此说道前行相为生起菩提心，然依具德上师、受灌顶、守护三昧耶等，于是进入五道。

关于密乘五道，可参考佛洲尊者（Sangs rgyas gling pa, 1340-96）发掘的莲师岩藏《上师密意集成：圆满次第大手印广离边际大宝意藏秘密匣总律仪宗轮根本纪要•明义意宝》（沈卫荣译，未发表）。

于资粮道，颂云：

近住于幻身正念 修持本尊之瑜伽 

近住于诸天正念 当召请智慧勇识 

近住于咒语正念 念诵无生金刚诵 

近住于意法正念 住于六庄严自性 

下品资粮道之时 如是即乃四念住 

中品资粮道之时 如是即乃四正断

此中与本论所说，有所开合，然而密意则彼此一致，且相互发明。

尔后，修行生圆次第之道相愈益增上，此以领受观修为主， 以总相衡量所诠义之本性，遂生起四加行道®

最初生起（无漏）智火之“前相”，即能诠喻智，故名加行 道暖位。（道上）具通达清净平等真实无二智，及其助信五根 （dbang po Inga）自性。

彼复增上，虽未圆成信等五根之力（Ingastobs）,然于诸不 坚实善根中已成顶峰，生起加行道顶位现证。

于顶位时，五根不为各自之相违品所害，当其于心相续中现 证五力自性，即名为加行道忍位。以其心力堪能领受法性义之本 性，故有是（忍）名。

彼复增上，于（心）相续中生起能现证本性之究竟喻智，称 为（加行道）世第一位。于世间道更无胜于彼者，且彼能引入圣 道，故如是称之（为胜法位）。

如是诸加行道，皆能为见道之加行，故如是名之（为加行

® sbyor lam bzhi,加行道四位，亦称 sbyor lam nges 'byed cha mthun bzhi,即加行 道四顺抉择分，分别为暖、顶、忍与世第一法等四位. 

道）。（辨别）彼是否加行道，则须以自相续上生不生加行智为范 限。

或曰：资粮道修生起次第，加行道修金刚诵等圆满次第。然 （渐悟之）次第行者虽有如是行，却不宜一概而论，因灌顶时有 （顿悟）辨别智（相）者，且有修习与证悟同时者，复有起修即 修生圆双运者，有因了知“现空"如水月之甚深生起次第、能引 生加行智者，亦有修金刚诵等瑜伽行而只住于资粮道上者。

故凡各续部所说之生圆（次第），无论依何者而修，何时于 自相续中生起加行智，即可称彼为密咒（乘）加行道。此乃义中 之要义。

于彼加行智亦有两种：加行道之前二位如画中月，故为相似 智，后二位则如水中月，故为真实智。

【释】于上偈《明义意宝》释加行道四位有颂云——

加行道分四抉择暖位见心之心性

顶位悟无生法身忍位轮涅心中安

胜法位隐轮涅心

至于四位分别所依之五根、五力则如颂云——

清醒愚痴智慧力如是五者谓五力

如是究竟加行道之证悟智，引出（能）见与（所）有境无二 之见道，即喻为见空中月相之所诠智，由是（次第）具足法性如

实智等七觉支（byang chub kyi lam yan lag bdun,即 byang

chub yan lag bdun）之现证。

复次，于自相续上生起现证，证现有诸法大清净平等性正见

等八支，具足八正道Cphags.lam yan lag brgyad）自性之修道。

彼由九地而分九种障，如于自相续上生起成为上上品障之对治， 为第二地有学智；如是次第相应，最后为下下品障之对治，即得 第十地之最后究竟有学智。以究竟道金刚喻定于究竟本性中入定 之力，断尽二障种子及诸微细、极微细习气，即刻于解脱道上， 以殊胜果位无学双运大清净智身成佛。

复次，彼（十）地之名与波罗蜜多乘相同，各各功德及证相

亦显密相同，当依渚论所言而作决定。

关于修道，即二地至十地菩萨之所修，《明义意宝》有颂云 

复有如是八正道 不可思议乃思维 聚集诸受是为轮 知三世者即是念 若悟自心乃是见 无有边际乃一切 无有精勤即精进 如金刚者为等持 

周遍而送业边际

至于十地之断障，详见《华严经疏》卷三十一。各地所断之 障，与相应而证之真如。（初地略）此如第二地，谓须修断“邪 行障"（即身语意三者误犯禁戒）；第三地断"暗钝障"（即忘失 闻思修三慧）；第四地断"微细烦恼现行障"（即现起无明微细 惑）；第五地断“下乘涅槃障"（即如声闻、缘觉二乘而取涅槃）； 第六地断“粗相现行障"（如执净不净等）；第七地断“细相现行 障”（如执一切法缘生等）；第八地断“无相中作加行障"；第九 地断“利他门中不欲行障"；第十地断“诸法中不得自在障

如是五道，乃依照对法性平等性之本义光明有不同见地而安 立。如是当知有资粮道上，由闻思而起之解悟光明；加行道之喻 光明；见道之义光明；修道之有学光明；无学道之究竟光明。

于诸（菩萨）圣地上唯现见法性相，此虽无有差别，然以愈 上（地）愈明现故，此（法性）相便大有差别。且诸圣者之各各 内自证（境界），不能以闻思之心作思惟分别，此如空中鸟迹， 无可执持。然依其所得明现（光明）、生起后得之定见及圆满断 （障）证（真如）功徳，即能抉择「地之差别。

于法性光明，愈上（地）愈增上殊胜，故其见现有之清净相 亦如是。故安立为资粮道信解尊身、加行道风心尊身、见道光明 尊身、修道有学双运尊身、无学道无学双运尊身。

此（上述）二相，亦即依诸道如理抉择清净大平等性之义理 （而成立）。若清净平等无别胜滞，无交替而顿时现前者，即名为 无学双运，安立为正觉地。自本性而言，以其为二谛无分别智 身，故无有异分，而由（法报化）三身之反体，却可安立为普光 地、净莲地、字矍大集地。——关于三身对应，虽有不同宗见， 而于总义则无相违，因共许此三（地）之断证无有高下，唯依反 体而分别；复次，大乐地、（金刚持地）、无上智地等不同安立， 亦同此而作分别。

【释】十地菩萨有断、证二功德。“断障"前已说，至于各各 之"证真如”，总义无非为依次第而证得究竟，其名相不费。

关于密乘不共之六地（十一地至十六地），若依《广大明觉 自现续》则其义理如——

行者;于断除一切虚妄显现之际，生起诸总集之所观境，是为 第十一地，即“普光地行者无任何执受，甚至连所观（诸总 集）亦不执，不为任何内外诸法所污染者，是为十二地，即“净 莲地

自行者心中本始智所生之金刚链，化为虚空光明五总集，为 十三地，即"字矍大集地

住于所观之本始智为十四地，即“大乐地

于法尔境界得决定成就，为十五地，即'‘金剛持地

于本净境界法尔生起本始智，为十六地，即“无上智地

论中之所谓"反体"，指于破后生起的显现，如破生死后， 非无生死显现，然此破后之现，已为清净显现。此即如显乘所说 之“反流还灭"，即返（反）无明生死之流（如破生死），而还归 于寂灭。如普光地，其断除一切虚妄显现，即是反流，其生起诸 总集之所观境，即是还灭。诸地义理大致与此相同。

所以由密义说反体，则并非义理相反，仅为层次上的超越。 在实际修道上，若行者于十地上能同时圆证法报化三身，则无须 更建立十地以上的六地。但若修道时次第圆证三身功德，这六地 的建立便极为重要，例如先由生起次第证化身功德，如何保任护  

持，便是第十一地的事，此际一切虚妄显现虽可断除，但行者在 日常生活中无法不跟虚妄显现接触，所以必须将之反流，而还归 于寂灭的诸总集，然后始能护持证量。始可在证化身的基础上再 圆证三身无分别。以此为例，余例可知。

若如是诸地道与方便道对应，则能作五轮之风心，生起五道 之功德，解开〈缠于）中脉之左右二脉二十一脉结，显现十一地 智，此乃总密续所共许。总言之，密咒乘所说此等地道，有依因 地而言、有依果地而言，且诸续又各说为不同种类、不同名相， 如是种种不同，如唯以“四喜”㉒便亦可与五道对应。虽有如是 种种安立，行道相则实无差别，故当知于此（行道）相之密意， 实皆一致。

【释】此一致之密意，即依对“法性大平等性”本义的证悟 程度，而建立为五道、十地（以至十六地）。

所谓法性大平等性，即是本来大清净平等性，亦即乐空无二 的法性本性。

论中提到的“四喜"，是修习不共圆满次第时所生的证量， 各派都有不同的教授口诀，而且不同的密续亦有不同教授。一般 来说，四喜的次第为：初喜、胜喜、极喜、俱生喜。宁玛派对此 之教授于目前已译为汉文的密典，可详见刘立千老居士所译的 《大圆胜慧》。

彼诸道若与“四持明相”对应，则成（宁玛派）不共见解。 大遍知（龙青巴）云——

若于行道（相）究竟胜解，则于意虽成熟为本尊C相）

© dga'babzhi，初喜、胜喜、极喜与俱生喜。 瑜伽，然异熟色身实未转依，故当其离诸身印，得大手印 身，是为异熟持明。于见道以上有学道，异熟身转依为金刚 身。

不舍彼（已转依为金刚身之异熟身）身而至正觉地，诸 蕴无漏，且具智慧见，是为寿自在持明。

具殊胜之有学道圣者，凡彼自身所修本尊皆即能现前， 作事业庶几如佛，然未断尽微细障，未证真实究竟果位，为 大手印持明。

究竟断、证，现起无学（果位），为任运持明。

教传宿氏传规以为，此四持明果皆为有学道所摄，彼云，虽 （共）见法性之真谛，然因智慧力大小（故有差别）。智火能尽净 治浊身者，为异熟持明；能（以智火）净治（浊身）且成就无生 之“无死光明身”者，为寿自在持明。如是将见道分为二种（持 明）。有学道上成智慧幻化身者，为大手印持明；究竟有学道上， 将即成就正觉地，任运五身金刚持行相者，为任运持明。

以词义言， “持明”梵文为vidya-dhara,此中vidya为 “明”，dhara为“持”，是即于自相续中执持或具足此义。是故 此四种持明与地道范限，不论如何对应皆无相违。此如依诵修四 支成就密咒者，亦可以持明称之，如谓“欲色持明”（'dodgzugs kyi rig 'dzin）、“宝剑持明"等。

复次有入地、住地、熟地三种持明；仅修道上亦已有金刚、 法轮、大宝、莲花、宝剑等五种持明，如是种种类别。

［释】将五道与四持明对应，有种种不同说法。最大的分别 是，依教传，四持明皆在有学道，依岩传（如龙青巴尊者的说 法）则“任运持明"已在无学道。 

论主的意见是，凡能于心识上“持"彼“明"者，皆可称为 持明，故说多种类别，以明不须硬定其如何与五道对应。

论中牵涉一些名相：欲色持明，持可于欲界、色界自在；入 地等三持明，初入地者，指初入修道，即二地菩萨；熟地者，指 十地菩萨；住地则指三至九地。修道上五持明，乃依所修五佛部 而分。金刚部（不动部）为金刚、佛部为法轮、宝生部为大宝、 莲花部为莲花、事业部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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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min byed dbang bzhi,为宝瓶灌顶、秘密灌顶、智慧灌顶、句义灌顶或第四灌 顶。详见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