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讲 正分：壬二、别说 

壬二 别说

别说无上密咒道分二：癸一，依性说生起、圆满二次第；癸 二，依修说方便、解脱二道。

癸一 说生圆二次第

复分为二：子一，生起次第；子二，圆满次第。

子一 生起次第

生起次第，乃先于自性基续之义理生起定见，复随顺彼（定见）而串习，由是与“显现诸法悉皆清净平等”之理相应。

此称为“生起次第”者，于其他教法中或称为“比量瑜伽”，或称为“改作道” 。以此生起之次第，亦随应成熟轮回之次第，故分为大空性、悲心幻化、一手印、（有戏论）多手印、会聚合修五种修持之理。是故其下者能清净轮回习气，其上者能圆满涅槃果，复能成熟圆满次第。

要言之，于虚妄心中生起诸显现法清净广大幻化网，修习至究竟，即名为立诸显现法基之生起次第。若自共而言，唯独修生起，虽能成就自密严刹以下，以至世间一切悉地，实不能现证出世间道。

复次，若究竟通达如是甚深“生圆双运"义理者，自能引出圆满次第。此如见真实谛，若不为理所害（之行者），于显乘道上，经久时亦能引见真实谛。

此外，《集密》有缘心间明点而修“身远离”之法，余续亦有修细明点、空色、智印，及无改而本住之圆满次第等诸法，依究竟四瑜伽能不劳而趣入，是故彼（生起） 次第复有分为广、略、续仪轨等多种。

【释】月官于《圣妙吉祥真实名经广释》（依林崇安译），说生起次第有三：

1. 外生起次第，修本尊或多或少皆可；

2. 内生起次第，唯修双身；

3. 甚深生起次第，修脉气。

复云：

圆满次第者，能了此等一切皆为无自性者。

由是可知于七世纪初，生圆次第的定义如是。

此即如敦珠法王于《九乘见修行果差别》中所云：如《集密》等父续，因其根据生起次第而强调方便分，及根据与此相关之圆满次第而强调风息，故以“明空无别”之修持为主（据《九乘次第论集》引）。然亦多有说生起次第为证“现空无二"者， 如素穹巴之所云（见同上掲书41页），此则为对生起次第之分别有所不同。月官所说之“甚深生起次第"（修脉气），其后巳被列为圆满次第（如敦珠法王所说），故知不涉及与气脉等修习双运者修“现空"，涉及者修“明空”。

修生起次第可除四生（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习气，故其修持次第即与此四者相应，是依广、中、略、极略四种仪轨而修（参拙译《大圆满心性休息导引》龙青巴造，收本丛书系）。 如是于修三等持时，即以真如等持为大空性，以现位等持为悲心幻化，以因位等持为一手印（即单尊）之智慧尊。

至于修多手印（双尊以上）以及会供轮（会聚合修），则为不共修法，又较前者为上。如《秘密藏续》即是此类。

宁玛派修道重交替，是故行者虽主修生起，实亦并非不修圆满与双运，故论主即引余续，说生起次第有修明点等圆满次第诸法，以明本续具足圆满次第。此并非混淆，实为交替。故论主始说由甚深生圆双运引出圆满次第。若不知交替义者，必以为圆满次第在前，生圆双运在后，后次第焉能引出前次第。此如修生起次第，亦可证乐空双运，由四持明道（究竟四瑜伽）而成佛道， 即因非唯修生起之故。

子二 圆满次第

圆满次第能以方便之甚深口诀，现证基续清净大平等性自住任运成就坛城。

此称为圆满次第者，亦名"现量瑜伽"，或称“本性道”。

圆满次第有多种异门，然实修所依幻轮之气、脉、明点。此如宝瓶气、微细明点、融化乐等。彼所观修之能依光明明点，则如空色与超越。要言之，都为现证金刚智之种种方便。

彼于余续中亦相应而说为五次第、六加行等。

彼有圆满与未圆满二种。但以修行而言，则可分为“有相道圆满次第”与“无相道圆满次第”二种。依止意之所缘，与身语精勤者，为有相道；离精勤者，则为无相道。

以所修言，则有空分智光明、现分智幻身，及彼二双运智，共为三种。一切圆满次第皆为直接或间接使业风入于中脉，由是现起清净智。

《本续》中圆满次第，有相者即说四轮微细明点之瑜伽，于此方便道上为渐悟者说上门窍诀，为顿悟者说下门窍诀，无相者即开示光明大圆满教法。如是以二次第道除去污垢，即现证本性。若自性未清净，唯修与本性相违而作意之生起次第，及以凡庸身执气等 (圆满次第)而修，修成之诸法虽现为自己面前本尊相，彼亦实 如石幻化而现为象、马等，现为非住真实之迷乱，执持此等(迷乱)之识便亦成迷乱识。于是五毒转为道用，诸行无有取舍，亦 成此(迷乱)义。若许彼较显宗殊胜，可谓希奇。

若谓显密二乘除方便外，实无见地上差别，然则显乘经论何 以不说大乐？何以不说离精勤之捷道方便？故知因乘中无任运成就因果之见，亦未成向其宣示方便之法器。若不知本性为法尔清净大平等，仅依方便而强欲令有情转为正觉，如是说者，当知未 能建立与二次第本性相应之道，于密咒道亦为大诽谤。

【释】前引月官的说法,谓修圆满次第知一切法无自性，即谓行者由修气脉明点，于是生起自性显现而现证诸法，是故为 “现量瑜伽”；比较起来，生起次第所证，仅由一切法自显现而知诸法自性空，此如依镜影而证，是故为比量，故称“比量瑜伽 圆满次第所修三智，即是前述阿努瑜伽的三坛城。空分智光明即普贤佛母坛城，现分智幻身即普贤佛父坛城，彼二智之双运智即佛子坛城。

具体修习依《本续》有气脉点的上、下门窍诀，为有相道； 至于无相道圆满次第，于古时亦称为不共圆满次第，即修立断 （且却）与顿超（妥噥）。此见于法吉祥（Dharma&ri, 1654- 1717）之《极明光辉》及吉尊狮子在（iCe btsun seng ge dbang phyng,十一至十二世纪）之《吉尊无垢心體》可能自十八世纪以后，渐渐将此二法门径称为大圆满， 及至现时，甚至有人将此说为大圆满的正行，由是便令“圆满次第"的定义改变，仅剰下有相道的一边。

余宗所说的五次第，最详尽的解释，为格鲁派祖师宗喀巴大士的《集密五次第善显炬论》（法尊译师译）。所谓五次第，依 《金刚复续》为：

• 一、善修金刚诵，了知风相巳；

• 二、断诸分 别风，当得缘心义；

• 三、自加持次第，能得八悉地；

• 四、知明等差别，得证大菩提；

• 五、住双运次第，瑜伽师无疑是即诺远离、心远离、幻身、光明、双运。

余宗所说六加行，指噴举派的“那诺六法"，即拙火、幻身、光明、梦境、迁识、中有等。格鲁派亦有六加行，依《时轮续》， 为收摄、静虑、风息、持风、随念、三摩地。宗大士于《密宗道次第广论》中有详细解说。

论主于此处强调，行者须自性清净然后始可说“五毒转为道用"、“诸行无有取舍”等语。此处用意甚深，因圆满次第正修大乐，由乐得证光明，若强等而修则多流弊，尤其关于下门窍诀，正邪之别只在一线之间，是故便特别强调须自性清净。此处所谓 自性清净非谓已现证自性显现，实指行者已依生起次第修习圆 满，至少亦须现证“现空双运”。

此见于尊者所著《修习法口诀》。

癸二 说方便解脱二道

此复为二：子一，方便信解道；子二，智慧解脱道。

子一 方便信解道

如《根本续》云：“法性微妙而希奇，非由外有而来现，依止坚稳方便智，于本性中如是现。”

如是所言，即其窍诀为依止希有之方便，以（修习）力使内智现起，由是疾速证得果位。此如点金药力，能刹那点铁成金。

此即行者依止六轮，修（拙火）燃与（明点）降，如是生起大乐智。或行者依止戒、空、密加行，修降、持、提、匀，生起 融乐不变之智。此中后者之支分即修证大乐禁行之种种行相。

复次，具精进者依止方便，于定中如其所应而受持，现证基 续二谛无分别、离戏论、离言思之义理。以此（道）力，于后得 时即对显现为有之诸法，自然生起决定见，现证其大清净平等性。复因依止寻伺（心识）所乘之气，及粗细明点所缘之脉，以能动之风安住，意亦自然安住，此即法性，是故一切寻伺，连同其所乘（之气），悉皆融入于乐空中脉界。清净明点与脉道，能作四轮之风心，解脱中脉之脉结，如是次第增上智相，遮断一切 受生习气，成就究竟果位大乐金刚身。

【释】引颂见《本续》第九品《金刚庄严秘密三昧耶》。

方便道为生起内智之修习。此说三种：

• 一者，依止六轮修气脉明点方便，生起大乐智。六轮谓顶、 喉、心、脐、密及宝珠轮。

• 二者，依止戒律、空性与秘密而修双身法，生起融乐智。

• 三者，由气.入中脉故，解开中脉结，于是次第证智。

此种种教授，皆须依止具德上师口诀（即依止秘密），且须心性清净而修（即依止空性），具戒律而修。

关于戒律，依《密意总集》，谓有九种誓句，即四关键决定誓句、二十八共誓句、四超胜誓句、二十三禁戒誓句、二十成就誓句、四行道相续誓句、舍离五魔誓句、摧毁四敌誓句、见地誓 句。由此可知戒律之严。

子二 智慧解脱道

此如《根本续》云：“于彼本智圆满坛，闻思修皆平等合， 俱生本智对一切，皆能任运而成就。”

如是所言，要为藉闻思修之殊胜智，抉择一切法皆为自然智 本觉自圆满大坛城，且修习之，道上得究竟后，于能于自显现身 智与大平等性智坛城解脱。犹如“哥舒巴”（kostubha）与铁并置，铁石渐能成金。

于彼上根，修与证同时而趣入道，是为顿悟；若先抉择正见，于见上如理修习等持，是为渐悟。有如是两种道。

若修等持而未成现量者，唯修总相，是名为信解修。具于心相续中建立道性之力，以及暂成种种事业之功德。

若随应死有、中有、生有之次第，按次第而修大空等五种瑜伽（rnal 'byor Inga）者，名为（正）定圆满道。依此能现证四 持明果位。

若具智者经闻与思，即能如理通达清净大平等性义理，先持此殊胜正见，然后随顺其理而入道修等持，依止根本与后得瑜 伽，一切凡庸迷乱之分别皆自解脱。因分别心既解脱，则与其无 分别而流转之风界趋行，亦自解脱于智界，此即法性。是故二取 迷乱显现之分别心，及此心之所缘，皆自寂自解，现证本性义之实谛，得无学果。——彼方便与解脱二道，无非就其对方便与解脱之偏重而说，非谓立此则无彼。当知见本性义乃为同一。

复次于会聚而修时，顺应瑜伽士力，自续虽仅生起能诠喻 智，已成就欲色二界持明。乃至因与具甚深密咒方便之成就相关，亦相应获诸悉地。若为真实圆满道之会修，则得殊胜悉地， 与诸眷属俱善行于持明地。其理为于如理修大空等持时，亦圆满烟等十相⑱，并成就现有基上圆成生起（次第）瑜伽之瑜伽士， 于奪持中引生四空光明⑲，于（四空光明）自性中现起业风唯识之本尊身。复于后得时，圆满清净广大之遍显现。是故于会修时，依手印近因，现证法性实谛。

【释】谈到“智慧解脱道"，须一说宁玛派的修道。

以"现空无二"为例，宁玛派行人非分别“现”为世俗、 “空"为胜义而修，然后始修双运以证无二。照宁玛派的观点，

“现”与“空"一旦相离，则二者都无建立的基础，无基础的修 道焉能现证无二，是故充其量亦只能证知，实未能现证。

所以宁玛派行人修“现空"，一者，是用“现空"的“现" （即空性基上的自显现）来破空（唯空而无现的空）；二者，是用 "现空"的“空"（即为自显现所依的空性基）来破现（唯有而现 的现）。如是交替修习，始能由双运而现证无二。前者即不共生起次第，后者即不共圆满次第。

宁玛派的不共修习，由于一入手即须决定'‘现空具分别无分别"、“现空不即不离"，所以便无分离二者、分别二者的缺失。 由是始能说为“智慧解脱道”，以其修道的基础堪能趣入解脱道 且能圆成解脱果。（论主不败尊者对此问题有详说，见《决定宝灯》第七品，可参考拙译，收本丛书系列）

因此说一切法为“自然智本觉自圆满大坛城”，即是现（自圆满）空（本觉）双运坛城，证此坛城境界者则为自然智。

回过头来，再看前说的三坛城。普贤佛母坛城即是“现空” 的空（空而有自显现，所以有坛城，而非唯是空）；普贤佛父坛城即是“现空"的现（现为空性中的自显现，所以虽有坛城，仍 不离空性），佛子大乐菩提心坛城，即是“现空双运”（此中的现与空，当然亦如上说，不是分离的现与空），三坛城实亦不相离、无分别，如是即为决定见。由决定见，便名之为“自然智本觉自圆满大坛城"。

依此坛城修道，依行者根器，有圆与未圆的分别。圆虽分顿渐，已证究竟；未圆则唯积资粮，虽非究竟但已为功德之果。

若依死有、中有、生有次第而持，则证四持明位。此中说 “大空等五种瑜伽”，为甚深道，龙青巴尊者于《句义宝藏》说为：大空、光明、双运、智慧、任运五者。至任运境界现起，即有现证功德。

至于会聚轮一节，属于密道，故不作释。其名相义理，可参考拙译《六中有自解脱导引》（收本丛书系列）及余续可知。

~~~

⑱rtagsbcu,外之显现为十种相：青烟相、萤虫、阳焰、彩虹、佛像、见六道处、 彩虹环绕、具天眼、知他心、火焰等-

® stong pa bzhi,四空：初空、胜空、极空、俱生空，四者依次配合明、增、得与 光。